8月 31, 20258月 31 昨天去看了电影《夏日的庭院》,大概讲述了三个孩子因为对死亡产生好奇而去观察一位老人,继而从暑假里帮他重整庭院,揭开老人的一些往事,也直面生命死亡的这样一个故事。 波斯菊在翠绿的庭院里盛开的时候,老人意外地在家中离世了。三个男孩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样来到庭院,见证了他们生命里最漫长的一个午休。毫无征兆的,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打了一拳的无措就这样扑面而来。 我想到,在我的家里,每个真实的死亡话题就像伏地魔的名字一样。当提到爷爷时,爸爸会变得突然紧张和焦躁,甚至会又些愤怒地呵止这个话题;当提到早逝的舅舅时,妈妈会突然无措地四处张望,非常非常生硬地岔开话题。 他们是比我大很多很多岁的成年人,而他们的反应就像我七岁的妹妹被指出算错了一道题一样慌张又跳脚。 他们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也从不尝试去解释。对于他们来说仿佛解决一道计算题比这个问题重要多了。 对这个词的沉默意味着恐惧,也止步于恐惧。 但是年幼的妹妹,还是会问出我当年差不多的问题。 “ta死了是去哪儿了呢?” “ta死了你们就不爱ta了吗,还是ta不爱你们了?” 我们提出这些问题,然后不会收获答案。比起那些事件里纠葛的情感,我曾经只是真挚地对“死亡是什么”这个人生必将面对的议题产生好奇。 然后小学的我给自己借了《天蓝色的彼岸》,后面又看了《阿狸·永远站》,在这些儿童读物里面,去理解这些禁忌的话题。 再长大一点,我去看纪录片,我了解了医学知识,我去一点点了解真正“真实”的死亡。 在不断不断的探索中,我甚至尝试去认识一些关于死亡的议题,从姑息治疗、安乐到青少年紫纱、生育死亡。再慢慢了解各种文学和影视作品对这个概念的阐述和讨论。 我孤单地在这场学习中成为自己的老师,然后在很多时刻又独自解决自己的生命议题。 接着我开始感到越来越多的“教育”是这样生长的。 在青春期到来的时候,妈妈和生理课老师做的最大的贡献,是教会我怎样使用卫生巾。而当时的我们,甚至会因为在生理课上传阅一片未开封的卫生巾而被生理课老师厉声呵斥、记名、严厉批评。 “我为什么要为此感到羞耻?” “我好害怕,这意味着什么,我是不是变异了?” 我在那些厉声呵斥里不敢发问。于是我又踏上了孤独的学习之旅。 我记得我是从《身体由我》开始,书籍、科普、纪录片,我开始认识我身体的这一部分,渐渐到我的一个整体。我了解到这一个特殊的器官是如何影响我又成就我,我了解到受孕又了解到五花八门的避孕,我了解到那些神奇的周期又了解到那些残酷的病症,我向妈妈解释为什么怀孕带来子宫内膜位移又如何让她如今因此痛不欲生,向我身边的朋友解释为什么要打宫颈癌疫苗等等等等。 我自己去做了卫生巾的一些不同的尝试,abc的腚下生风,ttym柔软和闷热,还有神奇的液体卫生巾等等。我去了解细菌在上面的滋生状态,以及不同材质对皮肤的一些摩擦损伤,还有棉条和月亮杯的使用方式和原理,以及生理期的一些相卫生处理注意事项。 我有点遗憾我没有早一点把我自己教好,这样在我妈妈生下我妹妹的时候,一家子就可以显得不那么白痴。 而在未来一个一定会到来的时间,我会毫无保留的像我妹妹阐述这一切。 我想告诉她生理期是一个神奇又平凡的现象,不必为其感到羞耻;我想告诉她这个器官坚强又脆弱,当我们面对一些特定的疾病时怎么判别处理和基础地预防;我想告诉她,生育是一件需要考量的事情,真正需要面对的不只是疼痛,它是一种获得,也是一种风险和需要交换的代价。 所以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在一些明明很重要的问题上,大人比我更像原始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多“禁忌”的话题开始盛开在我的生活里。 越来越多的问题消失在我提问对象的沉默里。 我问妈妈“我从来没喜欢过谁,这正常吗?” 于是我带自己去了解了无性恋、同、双、跨、间 等等。我去了解ta们的历史,激情、迷茫、疼痛、绚烂。就像人类创造的所有文明一样,ta们的文化同样具有美丽和锐利的两面性。 作为人类的一部分,同样参与历史的每个时刻。 这次的学习经历让我感受到,也许我对某个事物过分偏激的态度和过于刻板的印象都来源于我的无知带来的恐惧。 当了解到不同的角度,经过更多视角去观看一些事情的时候,反而不存在明确的立场。超出这个话题,就像审问自己是不是一个“无暇”的人,而是否就可以轻易拥有向别人丢石头的权利。 随着我升学,我离开家,我遇到更多的人,我经历或者听到更多的事情。 我不断将自己拆解开来提问、审视,又不断塞进许多东西来批判,重塑。 越来越多的议题涌来,可是我仍旧是我在那些沉默议题里唯一的解答者。很多时候我想追问多的世界,但更像是在拥抱和看见自己。 ——written by Me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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