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 24, 20259月 24 这周末来了马德里,这是我第一次出差,也是第一次参与项目会议。 这几天跟组的一个黎巴嫩女孩同行,她邀请我们几次一起吃饭,我们都去了。之前我们办公室虽然挨着,但是从来没有什么多余的交流,我只知道她是往大群里面一直坚持科普大家巴以冲突以及为巴勒斯坦发声的那个名字。 这几天,我对她的了解迅速加深。她来自黎巴嫩北边的一个城市,据说是美食较多的地方。她在里尔读博,然后来我们所里工作。她一个哥哥一个弟弟都在迪拜做事,一个妹妹在老家读法律,是检察官。 她男朋友是马来西亚人,一头长发配着一身黑皮衣,以为是摇滚歌手,其实他是一个心理咨询师,而且专门给各种社会边缘人做咨询,也做很多难民相关的志愿者活动。以前,他还做过佛门僧人,不知道怎么还俗了。他喜欢语言,有四分之一的华人血统,会听中文,但是说的不多,其他的会马来语,闽南语,粤语,英语,法语,一点德语和西语。他妈妈是槟城华人博物馆的馆长,我虽然很多年前去过槟城,但是除了华人浓度高中餐好吃以外,其他不记得什么。还有一个哥哥和妹妹,都在马来。 他们都非常热情友好,我们一起吃了印度菜。我说我不喝冰水。她说我也是。我说我是因为中国人觉得热水健康。她说,他们的文化里也是。 我们又一起吐槽了白人的厨艺,她说,我真的怀疑他们没有味蕾。我说,也许基因上就是有缺陷。而且还爱喝奇怪的茶,水果味的。她说,对啊,水果茶不能接受。 我们又一起去了她在马德里的朋友开的店,她朋友也很有趣,非常热情,一见面就亲了我两下。他是一个巴勒斯坦裔的加拿大人,40多岁,男朋友是意大利人。他说,my dad went to school in uk and he’s brainwashed (我爸爸上了英国的学校被洗脑了)。 太搞笑了。他开了一家很不错的brunch店,咖啡好喝,吐司好吃,而且是白人最爱的口味,开了十年,他说他开不下去了,太操心了,要卖掉了,而且实在太难招到负责的员工了。听到他他员工们之间的矛盾,我感叹想不到区区15平米的店也这么多事要考虑,赚钱真不容易。除了这家店,他还有别的工作,他有经济学博士学位,有播客,也会拍一些视频为巴勒斯坦发声。 我们离开马德里之前去吃了非洲菜,这是我人生第二次吃非洲菜,非洲菜也挺有滋味的,他们用木薯粉做主食,叫fufu,吃起来像珍珠(奶茶的tapioca)的感觉。 世界上有意思的人挺多,我也许信息茧房了,以为支持巴勒斯坦的人是大多数,甚至觉得白人世界的老百姓们应该也会反对以色列这种恐怖主义行为。但是,我同事说,在我们所里其实大部分白人都会支持以色列,因为我们是法国的国家研究所,跟以色列在核技术上有合作,所以上面的意思是不能说以色列坏话,而且很多时候白人也避之不谈。她说,以色列不是只炸巴勒斯坦还有其他的,也有黎巴嫩,但是没有一个同事问过她,她的家人怎么样,所以她也感觉法国人很冷漠。 我听着觉得一切都变得沉重,在一个白人主导的世界,白人是否能意识到他们的特权?比如,不需要感受这种冷漠,不需要担心战争,不需要担心种族歧视……她说,她老家有一些人会希望孩子把英语学好,阿语不说也行。有的阿人还会对自己的阿拉伯人身份感到不适。我觉得只有从世界的背面才能看到白人是如何的privileged(有特权的)。 当你感受到这些之后,你从小看的童话故事都会变味,因为你玩的洋娃娃也是白人样子。我完全地佩服她能够持续地去坚持自己的立场,哪怕领导约谈她,指控她对其他同事有恶意。其实她既没有暴力行为,也没有太多影响力,她的消息极少被回复。位卑而声尤微。 她说,她要离开巴黎了,她拿到一个新工作去塞浦路斯。曾经对巴黎抱着种种幻想的她,如今只是很开心要走了。我马上搜一下这地方是啥,居然是个国家,风景极好的岛国,与土耳其接壤。我不知道为什么,搜了一下那里有中超,我很开心,如果有一天我也有一个机会去,我就不担心没有吃的了。 ——written by 李小粥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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