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 30, 20241 年 第一个说下我叔我婶的故事。我叔现在快五十岁了,听别人讲他年轻时,人称某地“任贤齐”,一头中长发飘逸俊秀,一把烟嗓寡言低沉。 我们村,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偏远山区,在二十多年前拖拉机都少见的情况下,他能开着四轮的皮卡穿街而过,且作为头几批技术工种——驾驶员,那称得上风光无限。 从他留长发就看得出,这人确实时髦,和女孩子约会还能安排接送,那十里八乡有几个相好的对象,再正常不过。 但好死不死的,他爱上了打牌,这里委婉地说打牌,但懂得都懂。 我童年记忆中,每次见他,只有两种状态,一是萎靡不振在补觉,二是高度亢奋上牌桌。 在牌友的家中,他结识了我婶,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我叔呢,我刚也说了,他赶时髦,将渣男的那一套学了个十乘十——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不专一。 我婶容貌不算出众,性格比较泼辣(泼辣非贬义,在农村讨生活,温柔良善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我叔得手以后不想负责,人就到处躲去了!而此时我婶已经怀孕了。 我婶她爹得知此事,带着两个大儿子气势汹汹地上门来,人不在家,他们将牌友名单里的人逐一排查,终是找到了我叔,拎出来暴打了一顿。 之后两个人就这么结婚了。 结婚后,我叔那也没闲着,一面受着家里老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伺候,一面对着莺莺燕燕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地承诺。 他要是只在男女关系上不清白就算了,偏偏沉迷打牌不务正业,结婚后,他和我婶是一天工也没打过。(我婶是个勤快人,她不能去打工是因为被孩子绊住了) 那他们怎么生活的呢?主要靠两口子的家长接济,次要靠牌桌上的偏财运眷顾。 就这么过了十来年,欠下一屁股赌债,终于不得已,二人出去躲债和打工了。 再后来,我叔生了很严重的病,我婶既要寸步不离、倾心倾情照顾,又是心力交瘁、四处为其东奔西走。 这段时期,我叔感动不已,二人罕见的没有爆发争吵。 至此,还以为这是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 罢特!大漏特漏! 病情平稳了以后,他又开始了。 是的,我婶说他在网上买首饰,她一颗珠子都没见着,那首饰去了哪里呢?反正不是送给我婶,总不见得是送给了他七八十岁的老母亲吧? 可是这也并不是个女性觉醒,奋起抗争,爬出泥潭走向人生巅峰的鸡汤故事。 这对中年夫妻吵吵闹闹、纷争不断,婚姻关系却牢固到无坚不摧。 曾经因为外面风流债太多,我婶抄起家伙跟我叔打过架,也跑回过娘家几个月不理人,再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甚至纵容,到最后她竟然能跟我叔开玩笑,问他外面那些女人呢,不出去见她们吗? 可能,在一个糟糕的环境里待久了,开始是不适应,后面是习惯了,最后已经离不开了。第二个有空再更。 ——written by chi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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