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 2, 20256月 2 今年是阿涅丝在小镇生活的第三十二年,工作的第九年,成为母亲的第四年。生活按照惯常的剧本展开,求学——工作——结婚——生子,这是一条不需要过多思考且被大众检验过无数次的道路。但是生子以后的道路是什么?好像是管教着孩子,再让他重复以上的道路。阿涅丝隐隐觉得哪里有问题,感受到一种隔绝自我的麻木,但是新的道路又是怎样呢?她不敢再往下想,既定的道路已经给了她某种程度的安全感,迷迷糊糊的幸福不就是以前的渴求吗?也许平平淡淡才是生活的主旋律啊。她不再像单身的时候那样看书、听音乐、写日记,只是在这幸福中随波逐流,看看自己会飘到哪里,她好像放弃了对生活的掌舵。 但是生活从来都不会因为你缴械投降而变得一帆风顺,幸福之流的下面是暗涌的波涛,随波逐流的日子逐渐变得轻飘飘。阿涅丝刷新着朋友圈,看看了朋友们的近况。朋友姚姚的儿子,比阿涅丝的儿子大四个月,已经会算三位数的加减法,最近正在参加国际象棋比赛,还取得了全市的二等奖。“真是太厉害了,我的儿子十以内加减法还要掰指头,其他技能什么也不会。今年暑假的时候得去给儿子报点兴趣班培养一下了吧。”阿涅丝心想。大学美女室友杨杨又在晒她体贴的老公,他们历经了从大学校园恋情到修成正果,她的老公有很多新奇有趣的想法,会带着他们的女儿探索世界;他还时不时下厨,为全家做一桌好看又好吃的美食。“她的老公简直就是理想爱人啊,有生活情趣又会主动参与家庭,不过杨杨本身不仅貌美,而且情商很高,肯定很会给她的老公提供情绪价值,所以她才能把家庭经营的那么好。”阿涅丝羡慕地想。 大学校友胡一直都是一个上进努力的女孩。毕业后她先是考上了教师编制,有了稳定的工作,但她并不满足于做一个小学老师。所以工作没多久后她就辞职考了悉尼大学的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后又到大学做了辅导员。她目前看上去仍是单身的状态,朋友圈晒着美食、美景,以及依然少女的身材,她并不算五官好看的美女,但却是随着年纪越大越有气质的那种女生。在她的身上没有埋首生活琐碎的疲惫,只有单身贵族的自由与精致。“这原本也可以是我生活的另一种样子,但我既没有那份勇气,更重要的是没有家庭的有力支持。”阿涅丝开始悲叹起来。这种出生就早已注定结局的宿命感截住了她,她的人生没有其他的可能,尽管她厌恶小镇的粗俗,但她不能离开这个小镇去大城市寻找机会,因为妈妈无法离开她生活;尽管她非常喜欢心理学,但她不能只追求自己的理想与热爱,因为这个专业看上去太虚无缥缈很可能会找不到工作…… 越刷朋友圈,这种空虚和无力就如潮水般将她一点点淹没。每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幸福,每个人都好像知道自己的人生方向,唯独她,在各种羡慕中迷失。 这种情形并不只出现在生活上,还有在工作中。工作将她隐忍又讨好的性格放大到了极致。她不是一个有领导力的人,大部分时候只是默默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因为学校领导层的动荡,莫名其妙领导们看中了她,想让她做中层,那是在她工作第五年的时候。中层是什么,会做怎样的工作,她一概不知,就像她对生活的放任一样,她没有明确的拒绝所以就默认了接受。要平衡微妙的各方团体,尤其是要为团队争取利益让她感到害怕,因为从小的教育都在教导她要与人为善,吃亏是福。但在工作中,却要树立边界、甚至要把人当成工具,这些都是她未曾学过的。妈妈和外婆大肆宣扬她当上了教导主任,她们以为这是一个大官,是阿涅丝带领家庭向上成长的证明。但只有阿涅丝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在焦虑的洪流中随机抓取得漏气救生圈而已。 每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焦虑,都是随波逐流带来的眩晕,都是对放弃自我思考的惩罚。 ——written by 半个地球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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