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 24, 20241 年 我的朋友y已经宅家三年多了,平时父母下地劳作,把门反锁,回来再给她做一日三餐。 最后一次去找看望她时已经进不去她家了。门是锁上的,我在墙头外大叫“Y!Y!你在家吗”,没有人应答,反把住在对面的的她奶奶引了出来,很慈祥整洁的白发奶奶,隔着墙头让y开门,传来y平静轻缓的声音。y说钥匙被家长带走了,奶奶问另一把呢,y说也被带走了。此时我谙知这只是托辞,没有哪家人下个地会带走所有钥匙。她只是不想被打扰,不想被我打扰。想必我也进了她的黑名单,于是我默默走开了。 y和大多女孩一样,中学时代爱阅读爱唱歌,写了一手好毛笔字,初中毕业典礼时,她唱了一首同学M填词的许嵩的《庐州月》,惊艳无数人。我们是同桌,报中考志愿时,中二期的我们一群伙伴认为二中更有逼格,听说它的美术很好,满足了我们对梦幻的高中生活的想象,选少有人走的路,不从众又品味独特,极大满足我们装样的癖好,约好一起报二中,去二中一起凹君子人设。但是家长知道一中师资力量更强。我们填完志愿书后,问y你报的哪个学校,她说“我忘记了,你看见没有”,不一会儿,听说M的家长杀到学校把她志愿改了,于是我和朋友们们就失散在了两所不同的学校。 高中我也经常去找y玩耍,我们的生日离得很近,y我的阴历和她的阳历是同一天,有年我们还一起过生日吃蛋糕。嘿嘿的吃完蛋糕,再回去刷题。当时y书桌下箱子里塞了很多碧根果,那是她在北京工作的月入一万五的姐姐寄给她的。当时y被爱包围着。y和爸爸关系很好,是我当时十分羡慕的程度,我和我爸是对抗的关系,交流靠互怼,但y和y爸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不想洗芹菜撒撒娇爸爸就给洗了。 我们互相惦记对方生日,有年她生日我送了她一个c调陶笛,陶笛的气质很适合她,淡淡的又很悠扬。但她工作后有了大量时间后反而对音乐就失去了兴致。又一年我再给她寄生日礼物时才知道,她辞了工作搬家了。 我在假期去看望她,发现她头发蓬乱非常油,脸似乎没有洗,人也胖了,冬季居家棉服让她看起来圆鼓鼓,虽然在微笑,但一双丹凤眼眼淡淡的,没有光亮,是暗淡的,但皮肤气色看着很好,白白的透着血色。依然养着猫,猫吃猫粮,y很自豪自己的猫是吃猫粮的,不吃老鼠。我理解她的庆幸,这样就可以避免被老鼠药误杀。我问为什么微信联系不上她,她说自己平时都在床上看电视剧和小说。微信也不用,不和人联系。 y的父母是很和善淳朴的,y的妈妈膝盖受伤了,在卧床休息。看到我来很热心欢迎,希望我劝劝她出去工作。 我提议出去边散步边聊,我们走在田边小路,冬季的田野是一畦一畦的绿色方块,寒冷让小苗的茎叶不那么支楞的矮矮地伏在地表,好在反射银光的地膜护着泥土里的鳞茎和根。她缓缓的讲述她的失意职场,操作自己一学就会,别的同事学好几次才会。仪器出了问题,上司夜里十二点给她打电话要求她到场处理。自己带新人也是最高效的,新人说“别人讲的我听不明白,你讲的我很快就明白了”。种种迹象都佐证自己是最优秀出色,但领导提拔了不如她的同事,因为她不怎么表现比较低调,而同事比较高调,领导对同事评价更高,以为y是差的那个。听得出y被忽视轻视后到不甘心。像是想让领导知道自己的判断失误一样,小领导想辞职,她也跟着辞职了。y表示那个公司现在很缺人,有联系她让她再回去,她拒绝了。y的语言一直是平和的流淌没有波澜起伏,只是个别时候裹挟着些怨怼。 听别人说的版本是y想让姐姐给她安排北京的工作,姐姐没帮她,她就再也没去工作过。 我们一路沿着农田走到了小河边,我们够了些柳枝拿在手里摆弄玩,我编了个柳树花环别了朵小花,看着和雅典奥运会那桂冠差不多,扣到了y的头上。我尽量传达y父母的嘱托,劝她去试试去外面的世界,但是我对于y的想法无能为力。比如我劝y不想干本行可以考研考公考编。y首先举出自己亲戚当老师一月退休金一万多,然后再举出某某同学成绩非常好考了几年都没考上,那自己更不可能考上了。她焊死了所有选择的门。 太阳要下山了, 我们互相道别了。 ——written by mo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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