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关系的错位

最近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也第一次深刻的理解了“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可是离开你就离开了幸福”，是那样的适用在我和妈妈的关系中。我还在上学，虽然是独生女，可是父母无论是在物质上还是在精神上都不曾引领过我。他们供我读书其实是出于某种惯性？ 从小到大，我爸都是那种钱够花就行的人，很容易知足，可是我妈又是那种极力想要获得更多的人，奈何他俩能力不够，想要的和能力范围内能得到的匹配不上，我妈就很焦虑，用她的话说就是跟着我爸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兼之天性脾气多少有点白磷型人格，所以几乎是每天都在发脾气的感觉。在我成长的快要30年的人生里我也承受了很多来自她的无名火，其实她后来也亲口承认了，她因为自己的日子过的不舒心，把火都发泄在我身上了。是啊，她能对谁呢，怎么看这个家里我都是一个完美出气筒。 从小到大，读书考试我爸妈对我寄予了厚望，大抵是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成绩”，因为我的兄弟姐妹们没有一个人考上大学，考上研究生，整个家族就我一个所谓的“有出息的人”，其实只有我知道，这有多么的泡沫，都不用风吹雨淋，只要稍微一碰就碎了。后来每个睡不着的晚上想起旧日往事，我都能回忆起父母亲在外人面前享受别人对他们教育孩子的成功的吹捧，然后冠冕堂皇的说出“都是孩子自己努力，没用我们”，也不止一次在周一去学校路上不顾昏昏欲睡的我想补觉的痛苦，竭力灌输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种急功近利的学习态度。当然，年幼的我也在这种吹捧中渐渐迷失，唯成绩论确实占据了我人生的主旋律，像是饮鸩止渴，我借他装饰金玉其外的人生，内里却在焦虑的情绪下一点点颓败。 而妈妈，我又爱又恨的女人。 初高中吧，每个周末回家，她都要在父亲在或者不在的情况下向我吐苦水，最开始那几年，我真的会共情她，心疼她，觉得我爸辜负了她。后来长大，看过心理医生，才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堪的爸爸。我们不能妄图改变任何人，伴侣也是不可以的，不能强拖着不合适的人和自己一路，这样，只有痛苦。再到后来，我觉得他们俩都有病，可是在农村，他们离开彼此的代价又太大了，让他们谁也没有勇气离开谁。 在我读书的这几年，我也一点点意识到我自己的某些问题，开始觉醒，努力赚钱，想要充实我自己。可是开始的开始，我赚到钱的时候我会很高兴的和父母分享，起初我在他们眼里看到的却是是喜悦，但是后来，我看到的更多的像是狼看到肉那样两眼放光，他们对我有所图。我仍旧记得我家没钱过年的时候，我爸在旁边嗑着瓜子很理所当然的说出“你转1k给你妈，快点”，语气里的决绝就像这笔钱是他赚的一样。 后来，就是演都不演了，嘴上说借，实际上一次都没还过，等我去问的时候，妈妈只会给我扔一下一句“咱们娘俩谁和谁啊，我的都是你的”，可是妈妈，这么多年了，你们除了外债，一点也没给我留下什么实际的。我觉得他们俩被惯坏了，我妈有个有钱的姐姐，这个阿姨一直在为他们的人生兜底，从来没有真正的为自己的命运全力以赴过。 每当我遇到挫折，失败，因为妈妈的一个电话陷入低落的情绪之后，往事就像沙里淘金一样，一层层的把那些不堪的过往送到我的面前。我想起以前她对着我发疯，威胁我让我自己打电话给班主任不让我上学，因为我没考好辱骂了我一路，是那种极尽羞辱的辱骂，我至今都记得那个场景，那个夏天晚上7点多，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两束幽暗的灯光，带着我们三个走向回家的路。车里混杂着汽油燃烧过后的浓重的油烟味，我坐在副驾，妈妈坐在后排，一路唾沫纷飞，偶尔夹杂几次推搡和捶打，前排的我垂着头一路听着她的辱骂，诸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之类的羞辱，沉默的父亲隐匿在黑暗之中，我已经全然想不起来他还在身边，一如过去那十几年人生里我对他的感受。那时14岁的我第二次从头冷到脚，我心里哂笑，“原来我的父母就是这样爱我的”，也是我第一次有泪没有流下来，因为我知道已经在心里决堤。上一次是我刚上初中，考的很差父亲说我“下次再考不好就去死吧”。 不知道自己写这么多到底在写什么，我很痛苦，我恨又不敢恨，爱又不够爱，徘徊在痛苦的地狱里，像是溺水的人，呛了一口有一口的水，窒息住了。 其实每次争吵，妈妈，你总是倾尽全力发泄，好听的不好听的竹筒倒豆子砸到我身上，我每次都想着不能这样说，这样说真的会伤害到他们。可是妈妈，演技绝佳的你，人设立得很好的你，在亲戚朋友面前的你，怎么看都对我恩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