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节那天，一个女人死了

最早听到这个女人的故事，大约三四年前，据我妈讲，她是生孩子出了事站不起来的。婆家人找医院闹了几回无果，只得将医院告上了法庭。我感叹县城里的医疗条件竟然如此差劲，但相信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到大医院看看，终归会好的。 可是，人世间的事，大多不遂人愿。 再次知道这个女人的消息是去年国庆，我回农村老家玩。一个清晨，我站在家门前，见一个人女人拿着辅助的架子在马路边练习走路，她穿着厚厚的棉衣外套，戴着个粉色帽子，像坐月子的产妇。她始终低着头，好似一只巨大的蜗牛缓慢移动着。我意识到这就是我妈曾对我讲过的那个生娃导致瘫痪的年轻妈妈。 我妈见我呆立门口，便走过来与我搭话。 “做了个手术，现在好多了，之前只能站，现在能走到好几百米了。不过，那天在xx家门口摔了一跤，她求路过的xx拉她一把，谁敢拉她啊？只有立马给她公公打电话，让他们自己家里人来处理。” “娃娃老汉呢？”我问。 “在广州打工嘛。之前在家照顾了半年，一家人要生活，不挣钱怎么活？” “生个娃儿，怎么就瘫痪好不了呢？”我很疑惑。 “她脑子里长了瘤子，在广州打工的时候发现怀孕，医生说要娃儿的话，不仅做不了手术，还会加重病情，有生命危险，他们还是要生，回老家生了，结果娃娃一落地，妈妈下半身没知觉了。娃儿倒是健康，现在会跑会跳了，但是妈妈什么都不会了。” 我一阵唏嘘，心想，慢慢练习着，估摸着以后生活能自理的。 就在三八节的第二天，我妈告诉我她死了。 “年前就不行了，完全动不了，哎……你知道吗？她公公照顾她，洗屎洗尿都是。哎……”我妈接连叹气。“她婆婆又拿不起她，她自己妈老汉几年没来看过了，年后她可能觉得自己不行了，就一个接一个电话的打给她妈，说想她妈，让来看看她。” “她妈还是没来？”我忍不住问。 “来了来了，把大孙孙给亲戚看着，带着小孙孙来住了半个月，几天前才走，这一走女儿就不行了，前天送到医院，就说没救了。” “她妈又得回来吗？” “回应该是不回来了哟，昨晚跟她妈视频了，当时还是清醒的，只是说不了话，她妈说了几句话，她嘴里就一直吐血，没多久就死了” 我又想起那个女人拄着辅助架走路的侧影。 三八节，漫天都是促销的消息，连我也买了几百块钱的化妆品。朋友圈里有出游的，有去吃美食的，有发伍尔夫、上野千鹤子的，我原本也想凑个热闹，却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