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 23, 20256月 23 众所周知,西方艺术史也是一部男性凝视史,之前我说艺术史中女艺术家是边角料,其实实际情况连边角料都算不上,按出场比例来看女艺术家之于男艺术家充其量是番茄炒蛋里的葱花。毕竟女性既没有学习绘画的自由也没有编撰史料的自由,榜上无名很正常。我今天在看泳者之心,我更喜欢这部电影的原名:女人与海。中译名显然弱化了电影想要突出的女性抗争主题——女性有游泳的自由不过一百年,允许女子游泳队参加奥运会也不过一百年。在中央美术学院编著的《外国美术简史》(这本书也是一二五本科国家级教材),罗塞蒂的作品《请看,我只是主的婢女》被翻译为《圣母领报》,这样的翻译同样弱化了罗塞蒂本人想要传达出的女权思想——圣母玛利亚被加百利告知受胎,她没有拒绝的权利——请看,我只是主的婢女。 同样,这部教材里对于个别作品的分析也着实令女性感到不适——在描述鲁本斯的作品《抢劫留希帕斯的女儿》中,教材原文是“描绘了希腊神话中两个热情英武的兄弟抢劫两个美貌娇艳的姐妹为妻的故事,借古代所谓‘抢婚’的风俗,用以歌颂勇士们对爱情的大胆追求,体现了画家的人文主义思想,肯定与赞美人与人生的欢乐。”在鲁本斯这幅画的原作中,两个赤身裸体的女人的恐惧挣扎被我们的教材描绘为“对爱情的大胆追求”,画家的批判变成了赞美,实在可笑。 西方艺术史热衷于描绘女性娇小柔媚的雪白身躯与男性强壮雄健的棕色肌肉的对比,而且西方艺术大多取材西方神话故事,所以无论在画作还是雕塑中,抢女人都是经典题材,抢劫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强奸,比如贝尼尼的著名雕塑《普鲁东抢劫波尔塞福涅》。贝尼尼还有一个经典雕塑,刻画了阿波罗碰到达芙妮的瞬间达芙妮长出叶子变成了一棵月挂树——这次不是抢女人了,而是追女人。西方神话中,阿波罗苦苦追求达芙妮,达芙妮厌恶阿波罗,于是他追她跑,她插翅难逃,所以在阿波罗追上达芙妮的危机关头,达芙妮宁愿自己变成一棵树也不愿意被阿波罗强奸。这个神话的结尾很有意思:阿波罗这位纯爱男孩抱着月桂树哭泣,表示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我要把你的树叶摘下来做成桂冠,把你的树干做成竖琴,用你的花装饰我的弓箭——请看,我只是主的婢女。 大名鼎鼎的波提切利的《春》,画幅左边便是丑陋幽暗的风神正欲强奸一位白皙丰腴的女人,之后这位女人成为了身披鲜花的花神,面带微笑的轻抚隆起的腹部。在这幅画的右边,美惠三女神正在手拉手幸福的转圈圈,在她们的头顶,阴暗的小丘比特正蒙住双眼向她们射爱情之箭——爱情是盲目的。丘比特的下方是同样怀着孕的女神维纳斯。 在西方艺术史,除了美丽丰满的女神形象,还有仁慈神圣的圣母玛利亚——十八岁的玛利亚被手持鲜花的加百利和白鸽子告知自己无痛怀上了主的孩子耶稣,十九岁的玛利亚怀抱着小耶稣喂奶,九十一的玛利亚怀抱着死去的老耶稣落泪。总之有圣母的地方必然有耶稣,圣母此生必须是贞洁无欲的,尽管她有老公,但是还是只能怀主的孩子——请看,我只是主的婢女。 西方艺术善于描绘赤裸全身的女人和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同出现在画面中,这类题材的典型代表有室内题材的库尔贝的《画室》,以及室外题材的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在这些画作中将男性凝视体现到极致,女人和一只插着花的瓷瓶没有什么区别,充当了这些男性的装饰品,是男性权力与欲望的集中体现。女人那丰盈饱满的乳房是男画家无比推崇的——德拉克洛瓦的《自由领导人民》里,在一群男性起义者中央挥舞红旗的是一位袒胸露乳的女性,她白皙的乳房像一轮太阳在一群男性起义者之中闪闪发光。德拉克洛瓦另一幅《撒达纳巴尔之死》被赞誉为绘画的屠杀,描绘的场景是亚述王以目睹女人和犬马被屠杀为乐,画面中,国王穿戴整齐的躺在床上,一手撑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一群丰满的裸体女人被手下奸淫杀虐。 实际上,从前的女性对于男性来说,和他们养的马和狗没什么区别,在西方的某次战争中,失败的一方要杀死城里全部的女人和战马,避免女人和马落入敌方手中。世界上许多民族或部落,为了避免女性被其他部落抢走,一旦女性具备了生育能力,便会丑化女子样貌形象保证不会被抢走,比如在整张脸上纹惊悚的刺青,把嘴唇扯的无比肿胀下垂,往鼻孔里面塞巨大的木盘,把脖子强行拽长,这些针对女性的酷刑甚至是从小女孩就开始进行的——请看,我只是主的婢女。 ——written by 周鹿鸣av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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