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 9, 20256月 9 不知不觉2025年竟然差不多过去了一半,3月到5月虽然是短短的两个月,但我在身心上的感觉都觉得过了很久,感觉发生了很多事,以至于哪怕我现在想写总结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写起。 用一句话总结的话,就是我本来要离开澳洲回去日本了,但最终还是没有走。 找到了很好的offer,给出的条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但当时的我很焦虑,很害怕,导致发生了这辈子以来最严重的躯体化。我不知道是当时服用药物所产生的副作用还是因为药物已经无法压制住我的焦虑,我找了身边所有人聊自己去留的问题,感觉自己在翻来覆去的说着同样的话,怕大家都不耐烦了所以在微信上找所有可能愿意和我聊的人,和每个人聊了一次以后还是无法决定,所以给GPT付费了没日没夜的聊,叫它帮我做决定。到了要做决定的前一天晚上,忍不住哭着打电话给妈妈,被我妈说了一顿,问我你又不是没钱无法生存下去,你究竟在害怕什么。那段时间的自己,感觉因为白天要工作,所以本来就低能量的自己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上班的那7.5小时上,快下班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状态瞬间开始滑落,没有胃口,吃不了什么东西,只能买点豆浆或者在家蒸几只虾饺当晚饭。会在洗澡的时候开始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双腿走路是没有问题的但总觉得有一种无力感,不敢关门或者关窗睡觉,感觉自己无法呼吸。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一天我去看了GP,GP建议我马上去急救看一下,所以回到公司以后马上请假跑去综合医院的急救。 在医院里面等了好几个小时,看着出入在精神科的病人,我一直问自己,自己有病得那么严重吗。终于轮到我的时候,医生看着我的状态以后很委婉的说,你这种状态其实不需要来急救,你也看到外面的几个人的状态,你先去找精神科的医生看看。我也觉得自己在浪费公共资源,所以也不好意思逗留太久,回家休息了几天。 到了要提辞职的那一天,我心惊胆战的把负责我组的合伙人叫到会议室,当我开口说我想辞职的时候,合伙人第一个反应居然是:“你有没有尝试过找专业人士聊聊你的状态?”我愣在那里,他继续说到“我可以让你走,但不是现在。你要先解决你的问题,不然你回去日本你也还是这样。”在那一瞬间我有一种仿佛被看穿的感觉,是啊,我一直以来的问题是什么?为什么我会想辞职?如果真的想走的话为什么会那么焦虑和害怕?这种惊慌失措我应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脑海里面仿佛有千万个想法涌过来,像自己站在海边,海浪一个又一个地迎面扑来,但却无法挪动自己的双脚,只能站在那里。 合伙人很好人,马上找了HR看看公司里面有没有帮助员工去看心理咨询的项目,而我也找出1月份的时候就从GP那里拿到的精神科医生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预约了初诊的时间。其实很不好意思,也觉得自己很丢脸,在自己精神状态最差的时候“骚扰”了很多人,但最后自己又决定不回日本了。做了这个决定以后觉得自己的脑袋受损了,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开始排斥让更多的想法进入自己的脑海里面。我开始让自己专注在眼前的事情,而且逼着自己多在外面走一下,尽可能的不要在公司和家之间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我开始下班以后去车站前的超市里面逛逛。我还记得第一天走进超市的时候,啊原来超市里面在卖这种东西吗?上一年在悉尼的生活我都忙于适应新的工作,吃的用的要不就是在网上买了送到家门口,要不就是让室友帮我买回家,可能自己走进超市的次数少于10次吧。我去了悉尼周边的海边城市看望朋友,两个小时在火车上听着书看着车外的田野,觉得自己好像渐渐活了起来。我终于肯花钱买了一张沙发,这样就不用坐在地上吃饭看电视了。我也终于肯花钱买了一个小小的床头灯,在现在秋冬的日子里面洗完澡之后早早的回到被窝里面,看手机或者听书。 我去了精神科医生那里复诊,因为是第一次在澳洲这边看精神科医生,初诊的时候被问了很多问题,最后感觉我现在的状况更加需要抗抑郁的药物,所以开了文拉法辛给我。其实一直不想去精神科复诊的原因是因为我没有medicare,所以诊费很贵。第二是我之前一直服用的双相药物已经服用了很长时间了,不知道自己能否接受新药物的副作用。知道自己要服用新药物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小红书看看大家怎么说,结果被大家所说的副作用吓怕了,可是自己要“好”起来的话就是要吃药的,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所以干脆把所有的社交媒体应用都删掉,开始了新的一段治愈。小红书的人都说服用文拉法辛会便秘,结果我是拉了几天肚子。没有食欲是真的,差不多两周左右都觉得不饿,我都是让自己早上去买个自己爱吃的贵一点的面包,午饭和同事出去吃饭,口会很干,也很困,晚上回到家累了就随便吃的东西然后洗澡睡觉。会早醒,以前的话我很觉得没有足够的睡眠会影响自己第二天的状态,但现在我开始尝试去接受自己身体一切的细微的变化,接纳一切,轻轻告诉自己,这只是刚服用新药的副作用而已,没有很大的问题。 也开始了心理咨询,但我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是知道自己问题所在的。聊到自己的家庭,聊到自己这几年的经历,也无法避免提到自己的离婚。咨询师说我的自我责怪问题比较严重,会责怪自己如果当初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没有做过那样的决定或许就不会离婚,但与其同时还会责怪现在的自己,为什么比起其他离婚了的朋友,我好像走出来的速度那么慢,为什么还是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为什么还是会哭。在第二次咨询最后,有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面变得逐渐清晰,但我却似乎要鼓起万份勇气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说,我好害怕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当自己把最不想承认最不敢说出来的话,敢对着一个陌生人说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这就是一直以来自己不敢面对的问题。因为从小到大爸爸都很严厉,我和妈妈也不敢逆他意,所以基本上都是他在为我做决定。自己真的“叛逆”了做出了的决定,大学毕业后要去日本发展,还有当初选择一个人在日本生活,但最后我的婚姻还是没有走下去,也就是说我潜意识里面是当我为自己做决定以后,结果都是失败的。所以每当我要做一个比较重大的决定时,我都会害怕又会是一个失败等着我。我看似独立,十几岁就开始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但或许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自己单身生活的时间很短。和前夫十年的相处,他也一直很照顾我。感觉对外的自己,和对着家人和伴侣的自己很不一样,甚至是很割裂的。在职场上我用尽120%的力量去工作和自我发展。但在亲密关系里面,我不是一个成年人,我仿佛是一个会赚钱的但却长不大的孩子。 今天从家里走了三十分钟来到一家昨天看到的韩国咖啡厅里面,喝着他们的手冲咖啡和吃着他们的芝士蛋糕的我,还是能感觉到一些浪涌过来。比如说,室友和身边的一个朋友都在准备买房了,他们有能力做着我最想实现的事情。我知道自己会焦虑,所以我尽量避开相关话题,室友要和他父母商量金钱的问题,我不想听到所以跑了出来。我也会担心,她买了房子我就要自己找住的地方,也找不到跟现在一样那么便宜的地方了。我知道自己一旦开始担忧,我就会停不下来。所以在药物能让我专注当下的同时,我也努力调节自己,不要急,不要慌。 天不会塌下来的,你也总会有能力解决的。 ——written by vansen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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