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 21, 20251 年 不知道这样说算不算白眼狼,在这个问题上我自欺欺人了很多年,近两年不得不看清现实,就是我的父母只是因为计划生育只生了我一个,并不代表他们全心全意爱我。 尽量长话短说。90年代中期生人,从小到大我属于亲戚口中的“懂事孩子”,没有为课外补课花过一分钱,除了小学老师组织的价格低廉的暑假班之外没有上过任何兴趣班培训班,就这样一路纯凭实力和运气考上了一个还不错的师范院校,本科毕业后就在家乡的中学任教至今。 家里条件一般,爷爷奶奶年事已高腿脚不便,好在没有慢性病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只是退休金不多勉强自保而已。我的父母属于县城的普通打工人,我妈很勤劳,在我的初高中时代,她一边在工厂做女工一边陪读,那些年我们娘俩的生活费都是她挣下的,至于我的父亲,原本他是个汽车修理工,在我十岁时突然得到一个机会远赴广州务工,从事汽车服务行业,工作还算体面,收入远比之前可观,一直在那边工作到我十八岁。感情上他于我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物质上对我也相对吝啬(他回家会带一些特产但不会专门为我购买玩具,为此我羡慕同样是留守儿童的表妹许多年,她爸爸每年都会为她准备很多礼物),当然,我四年大学的学费生活费由他提供,与此同时,我父母利用二人全部积蓄购置了一套城区的经济适用房,由于我爸在外地而我在上学,所以从买房到装修都是我妈一个人完成的。 以上是我的父母前半生的所有成就。我们三个人在外人看来是再普通不过的三口之家。 后来我大学毕业回家工作了,求职过程还算顺利,至少我父母没有为我的工作而伤过脑筋。在我毕业的那一年,在他本人的极力要求下,我爸也从广州调回了家乡,工作更辛苦且收入锐减,随着他年纪的增长,工作也越来越力不从心。他脾气很差,无论是面对面还是电话沟通他的语气永远很冲很不耐烦,我们全家包括老家的爷爷奶奶受了他好几年的气,敢怒不敢言,假设我们中有人跟他杠起来,那么他能暴怒直到全家都不得安生。他在家里任何家务都不做,问就是工作累了,我妈既要操持家务又要去工厂上班,回家还要伺候他的一日三餐,同时忍受他的坏脾气。 我还算乖顺,没怎么忤逆过她,他一直都觉得我听话懂事省心,常跟人说幸好生的是女儿,如果是儿子得遭更多苦,那时我毕业没两年,还很单纯,被社会规训太久,并不会为此深思。 直到毕业四年后的夏天,一次晚饭后闲聊,我抱怨他在我20岁时阻拦我独自去省会见网友(网友是几个同龄小姐妹,我们经常视频聊天)看演唱会,那时他阻拦我的手段极其激烈,逼得我不得不妥协,而他对我的妥协相当满意当月生活费多给了三千。我抱怨他对我控制欲太强,他立刻暴怒,把餐桌上能砸碎的锅碗瓢盆都砸了,大骂我是白眼狼不识好歹,我辩驳了两句,他的反应像是要杀人,于是我只能流泪不再反抗默默回房,我妈一直一言不发,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不从中劝和,或许她也麻木了吧。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对我冷战,在家看到我就当空气,我的身心备受煎熬,在抑郁的边缘徘徊,这场冷战在三个月后以我的示弱而告终。我并不是真的认输,只是实在受不了了,我太难受了,甚至不想活。那个时候我的收入很有限,没什么积蓄,一直想有个自己的小房子,几次三番问父母借十万凑首付,他们始终不同意,说什么结了婚男方有房子女方赔个车就行了不需要买房,我尝试跟他们讲道理并保证这笔钱一定归还,但毫无作用。 冷战一年后,我终于东拼西凑凑全了三十几万首付,独自一个人买了房子,首付款向朋友借了不少,也很快还清了。我对她们心怀感恩至今,那时我想不通,我的父母对我的感情,甚至都比不上朋友。终于,我在26岁的年末拥有了自己的期房,不过即使是我自己出钱自己还贷,也没躲过我爸的控制,他嫌我选的房型太小,硬要我买大的,可是我首付不够,他只好不情不愿垫了七万,他并没有交待这笔钱需不需要我还,我在心里下决心,有了钱一定还给他。虽然房子大了,贷款就多了,对此我只好咬牙承担,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拒绝他之后该如何迎接他的怒火。 房是期房,三年,这三年我仍旧住在家里,还算太平,毕竟我吃一堑长一智,我学会了躲着他,我会泡在单位里工作或者出门旅游,在家跟他接触的机会很少,所以一直相安无事。我的通勤必须要开车,我开的车是他当年做主以他名义买的,落地九万,两年前我有了积蓄想换一辆15w的新车,依旧是我自己出钱,他不同意,说家里就这条件我还贪图享受不知道帮他一把,扬言要我把旧车的九万购车款还给他,我人穷志短还是妥协了,此事按下不提。去年我的房子终于到手了,不过房价也大跌,迫于无奈,又略赔了一些转手卖了。签了卖房合同后我第一时间将他的七万还清,他不置可否。 我松一口气,终于可以买车了,这时更大的战争也接踵而至。 23年他54岁,失业了,原因是工作太辛苦,他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就主动请辞,单位未曾挽留,年轻人一茬又一茬,谁会去珍惜一个老黄瓜呢。他在家整整赋闲一年,终日吃睡看电视闲逛,他打的旗号是老家祖屋需要翻新要花时间设计,尽管他不工作但也没精力做家务。我和我妈任由他去,至少他不怎么发脾气了,至于家庭收入,谁在意呢,反正我是女孩,他们没有经济压力。 24年初我替他找了个工作,很清闲,一个月不到3000工资,勉强够他吃饭,他没啥物欲,很节省,毕生的心愿就是翻新祖屋,去年他花了一年时间终于建成了,把他一辈子的积蓄都搭进去了还不够,还向我开口要了两笔,加起来一万五左右。我妈的积蓄跟他是分开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诓走。24年11月,我还清了所有债务后再次提起购车计划,依旧是那辆15的车,并且他自己的旧车可以享受报废补贴,整整两万,可以说是双赢。我提议利用他的资格购车省下钱平分,奇怪的是他的态度暧昧不明,提到这个话题就避而不谈,战争就爆发在这时。有一天在4s店,因为我略显兴奋的一句话,他突然指着我鼻子大骂,说我说话太冲,对他不客气,当时我跟销售都懵了,完全不理解他的情绪从何而来,但那时的我早已不是惯性低头的小女孩,我冷眼看着他发脾气,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走出大门,他走之后,我在店里痛哭了一个多钟头,太委屈。 自那之后他一直在找机会寻我晦气,且故技重施,冷战,我并不理他,因为我已经飞快联系了中介租了一套公寓,他好像还在等我低头,可惜我早已在另一个城市订购了新车,也把行李运去了新家,我再也不会在乎和他之间的“父女亲情”。 在我心里,我不欠我爸分毫,抚养我长大是他的义务,他为我花的购车款我也断断续续为他花了回去,自我毕业后,他再没有为我花过一分钱,尽过一份心,关心过我一句话,我们虽处在同一屋檐下,却没有情感沟通,别人家习以为常的欢声笑语在我家却难得一见。这些年我一个人包揽了父母的吃穿,家里的电器我也陆续换了一批,我不欠他的。当然,他老了以后该我的赡养义务我绝不推诿。 说来也怪,从我搬出来后他说话倒是客气不少,态度也软和得多,但我不在意了。 我已年过三十,有不多不少的存款,有稳定工作,未来要是有机会,还会拥有自己的小房子。我不想结婚,也不会生孩子,我身上被父母赋予的最后一层道德枷锁,也消失了。 我感到此生前所未有的轻松。 最后点一下题,我是江浙沪独生女,我得不到父母全部的爱,可惜醒悟太晚,否则我一定不会回到家乡,回到父母身边。女孩的一生,无论独生子女与否,都是苦难的一生,通往自由和平等的道路,好长,还布满荆棘。我三十年的人生中最大的苦痛,居然是拜亲生父亲所赐,他对此却一无所知,还妄想粉饰太平,骗我继续做他的养老工具。做女孩的父亲怎么就这么轻松呢。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期待您的宝贵意见。 ——written by sagu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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