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 10, 20251 年 这贴名看起来有点标题党,又有点荒谬,又看起来过于荒诞显得十分幽默,但的确是我绞尽脑汁想出的故事概括。 在一年前我还没有办法把这件事公之于口,也没什么机会和场合和别人说,实在是尴尬且莫名,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又因为这个老人,暂且称他为老人吧,我一开始认为,我和他相识的契机还算有文学性。 这也是喜爱文艺作品的女青年需要警惕的事情,文学性和现实往往有很大差距。 彼时二零二二年,我刚毕业参加工作,因为实在没有好机会所以校招做了销售,什么都不懂,一头扎进人情世故的漩涡,几个月过去为公司赚了零元。 我那时候还不明白,我刚满二十岁的这么一张脸扎到酒桌上,只有叫人取笑的份,没有人会真跟我谈什么大生意,我那时候还有做销冠的雄心壮志,自己在闲鱼买了个天眼查的会员,搜行业的招标信息,找经销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一百个里有六十个是皮包公司和假号码,剩下四十个里有二十个打得通,打得通的人里,有五六个能约到拜访见面。 那一年我二十岁,去见客户还穿着自己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森马白色羽绒服,系着hellokitty红围巾,领导和我在客户楼下碰头,看到我这一身,直叹气。 完全是个学生样。 我遇见这个老人是在拜访完客户的一个下午,在黄河边,下午还不到四点,冬日干燥的阳光晒在身上无比舒服的时候,我们因为机缘巧合聊起来,聊得十分投机,几乎到太阳下山。 聊了什么,聊了历史,文学,古董,家乡,还有我作为年轻人,交浅言深的时刻必然会提到的东西,我对书写的梦想和决心。 我觉得我们聊得实在太好了,太投机了,所以他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再见的时候,我说了好。 我回去还写了一篇散文,纪念这次相遇,发了朋友圈,好几个朋友点赞。 后来我把这条朋友圈设成了私密,自己再看,觉得所有的事都变得腐烂。 我很少厌憎自己写的东西,但那时候我厌憎自己记录这一切。 刚加了微信之后他并没怎么联系我,只是常常评论我的朋友圈,全是些老年人的表情包,也并不冒犯,我也总是回复,但后来夜晚他就开始发些古董照片给我,说是他的藏品,我也只是礼貌回复,当作老人对同好的分享。 他看起来太老了,真的,太老了,老到我完全忘记了他的性别。 大概过了两个月,我又去拜访那个客户,正好也是下午,我便提前告诉了他,这次拜访是和同事一起,所以他在楼下向我们招手的时候,我同事以为是我的爷爷。 同事走后我们又走到黄河边,照旧坐在那个椅子上,他突然说,我要送你个礼物,我说是什么,他便给了我一只手镯。他说了一些我没听过的,我渴望长辈对我说的鼓励的话,然后说,你要做你想做的,我现在给你的这个不值钱,只是保你平安,所以你不要有压力,带着就好。 他看起来太老了,所以我把镯子戴到了手上,说了谢谢。 他说对嘛,等你以后做出大事业了,你来找我,我送你一个更好的。 又说这镯子是月光石做的,可以帮你辟险,镯子碎了,有时候也是好事,是帮你挡灾了。 我十分感动,说了几次感谢。 后来不久,他晚上找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感到有点困扰,却不知道怎么说。 他总发很多文玩的照片给我,说是哪个朝代哪个名人的,又说自己和朋友去了哪个地方,看美景,赏古玩。他问我,你想不想一起,我尴尬地拒绝,说我不认识这些,他说你可以学。 我说我不想学,他又换了说法,说其实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喜欢两个字,恍惚有一种尸体在说话的感觉。 我想起两个我们在冬日下午河边散步的下午,阳光晒在我身上,他身上的老人斑,突然回忆里充满了尸体腐烂的味道。 我半个多小时没有回复,他直接打了两个微信电话过来,我吓坏了,全挂了,还没来得及删除,看到他打字,还有错别字的那种话,大概意思是,你和我在一起,我会给你很多钱。 我按下了删除键。 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我再也没有和大街上的陌生男人说过话。 至于那只镯子,我倒是一开始戴过两天,后来放在出租屋的书架上很快忘了,我是不带首饰的人。后来养了猫,哪一天不小心就拨了下来。 还真的很快就碎了。 ——written by 乡土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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