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 31, 20241 年 *接下来是一些非常咯噔的,毫无意义的未成年人自言自语,亲爱的请确认你有足够的接受度大概是两年前,一个光鲜亮丽却无法隐藏深色体恤腋窝处汗渍的夏天,我和一个一起越冬一起看世界杯一起在口罩时期被封在一墙之隔的方舱女生成为情侣,中考结束后不愉快地分手(是的故事到这里已经走向戏剧化),而我,在这段关系里收获一个从我俩共友转化而来的朋友。小j是前女友的发小,她们的妈妈都是老师,在小县城并不大的圈子里相熟至于暑假一起送女儿去夏令营接着大人们相约意大利,十几年的情谊,当我和前女友关系在我的自卑和她的不耐烦中无可避免走向裂痕与熵增时,j毅然决然选择和前女友断交给我撑腰,一起批判分手第二天就和某人疯狂亲密接触的前女友,一起走在操场用刻薄的言语揣测这两人时,毫无理由的仰天大笑成为我们之间最紧实的链接。高中之后,我,前女友以及前女友的现女友一同考进尖子班,j一分之遥与实验班失之交臂,但在j的父亲协调下还是进入与尖子班共享一套师资阵容的班级,我们依旧维持着时不时约会的亲密关系,最相亲相爱时我和其他朋友出来吃饭会刻意避开和j最常去的餐厅,像学生时代的每个人一样痛骂不把学生当人看的校领导,自以为是填鸭式灌输过时理念的老师,以及此时此刻或许也在约会的另外两个人。没过多久,分班。她选文我选理,双双进入最好的班级,又是一墙之隔。我迫于压力选了理科但其实数学物理对我来说难如登天,最崩溃的时候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脸上盖着课本,灯光惨白地照,眼睛都睁不开。我和j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距离缩短而更上一层楼,反而,我常常被从前她用以保护我们的刻薄的尖刺所刺伤。这时前女友已和新女友(此后就用s代指)分手,我和s依旧在尖子班,前女友被分流到j原本的班级去。我收获了新的朋友,以及和我与j互损方式截然不同的友谊。我的新朋友同样也是老朋友,我们曾在同一所初中读书,我的新朋友都很漂亮。犹记得上初中第一天,我进教室,看到落日余晖穿过茶色的玻璃,一汪水一般落在她们之中的一个身上时,内心有多少震撼。她们擅长于鼓励,擅长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擅长温和地劝慰。同样,她们也情绪化,在寒暑假相加起来不足月余的高强度理科班里艰难求生苦苦挣扎。我没有想过和她们的关系会亲密至此,一如我从来没有想过j当初会站在我的这边。互损式友谊给我们带来很多轻松的氛围与此同时也尽显弊端。我和j聊到新同桌的八卦,她很兴奋地表示要转述给新同桌的前女友,当我表达不满时j说“可是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这样的人吗?怎样的人呢?信任你的人吗?定义一个人太难了,我唯有失语。这周三是我十七岁的生日,我和生日相近的新朋友决定和同班几个同学去庆祝,前天晚上我突然想到,不如涂一点口红吧。不知道大家是否对普高重点班的理工女有概念,我们高中或许需要为这些刻板印象负一定责任。天生的大油头,长期吃预制菜导致的发胖,青春期无可避免的痘印,我实在不漂亮也不吸睛,然而容貌焦虑离我依旧很远,太忙了,十点多下课铃敲响时恨不得第一个奔出校门,至于美丽的权利,我似乎暂时还不配拥有。我的妈妈同样过着忙碌的生活,医院也很忙,和高中生一样忙,加之她也是不修边幅的那类人,松松垮垮一根皮筋扎住后脑有些稀疏的头发,就是出门前最后的准备。去年这个时候我送给她一支口红,她成为妈妈之后的第一支口红,用来参加一个表彰活动。我决定擦一点口红。妈妈的第一支口红,我的第一支口红。于是我把简陋的试妆照发给我的朋友j,j说,真的不好看。谢谢你的坦诚,尽管有点冒犯。我没有办法批评她的实事求是,因为其实我也觉得不好看,我的肤色偏黄,涂上之后看上去像黄土地上兀然滴上一滴杀鸡血,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赞同,因为我几乎从来不期待她赞美我,即使一次也没有。我真的从不焦虑容貌,即使初中时我洗头的频率比现在更低。那时我在校运会时偷偷躲在看台后面的器材室里读书,浮尘的纤光隐隐约约,我读《飘》,从来看不到斯嘉丽乌托邦般的庄园塔拉,看不到斯嘉丽迷人的细腰的绿眼睛,看不到那双从亚特兰蒂斯带回来的羊皮小鞋,只能看到她对着土地说再不挨饿,看到她说无论如何明日即新生。当时的班主任拍下这张我读书的照片,自豪地告诉每一个同事这就是我们年级第一,我们班学生。那时潦草是无所谓的,因为你足够光芒四射,断层第一无须质疑,所有恰当不恰当的都会被塑成金身。洗头么?有什么所谓,她的文章得了国奖;发胖么?有什么所谓,她参加演讲比赛一身便服拿到全市前三。而如今,我的光芒离我而去了,我的担忧不再是战火纷飞时斯嘉丽和梅妮如何共患难而变成每一堂物理课班主任要大声说出我惨淡的正确率,以及可能只是两个对项中一个错项。因为我的旁边坐着新的年级第一,一个发现哇哈哈瓶子刚好可以卡进书桌侧面挂钩卡扣,于是连续喝了两学期哇哈哈的男生。天才需要对照组,谁都可能是。很不幸,这次是我。他管j叫,烟花姐。现在是十点钟,距离j回我消息过去一小时,我泄愤地把她所有消息屏蔽,没有拉入黑名单,这怎么进黑名单,因为你说我不够漂亮吗?一个客观的评价而已,生活有时候确实很难小气。顺便一说,前女友和现女友在此期间分开一次,如今又复合了。现女友本周连续迟到三次,我跟新朋友说“难道某人是吸精气的鬼吗?太折磨人了,恋爱。”我的新朋友说,“我可以认为你在变相同情一个咎由自取的人吗?”原来善于鼓励和安慰,并非没有锋芒。原来锋芒不一定要朝着相爱的人。2025到来之际,我写下这些可能被十年后的自己视为耻辱的文字,然而那重要吗?不,不重要。重要的是,后天,我要十七岁了。我还是决定涂一点口红。 ——written by 星垂平野阔。
加入对话
你现在可以发帖,稍后再注册。 如果您已有账号,立即登录以使用您的账号发布内容。